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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 12 / 19 影像研究:案例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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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2-21 15:11:57 |顯示全部樓層
報告:陳嘉琪
編輯:蔡偉傑

二編:陳志旗 2012/02

Faris, James C.
嘉琪
2001 The Gaze of Western Humanism. In Navajo and Photography:A Critical History of the Representation of an American People. Pp.11-23. Albuquerque: University of New MexicoPress.

一、前言
關於這一篇文章主要藉由拿瓦侯這一個例子,來探討關於「相機」所具有的表述權力。表面上看來,相機是一種忠實的記錄工具,忠實地反映與記錄著所發生過的每一個片段的歷史。然而,從攝影這項行為的本質上來看,只有站在相機後面的攝影者才具有表述與發聲的權力,站在相機前面的被拍攝者,或許才是被表述的內容與重點所在。然而在這項攝影行為之下,被拍攝者無疑只能作為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無法為自己進行任何的發聲與辯駁。因此表面上看來,相機是一種反應真實的媒介,然而事實上並不然,透過攝影這項行為,只是一種讓相機背後的藏鏡人,其發言更具有可信度與影響力。

二、文章內容大要

〈一〉攝影做為一種事業

1.攝影與殖民主義的關係
在近一百五十年的攝影歷史中已出現了大量的作品,在更近代的攝影作品裡更開闢了一種關於非西方人的內容題材。事實上,這樣的攝影題材是伴隨著西方殖民主義的開疆拓土而衍生。攝影與人類學同樣都是在資本主義的環境中發展成熟。攝影、人類學與西方的擴張的主義都是在同一個時期進入拿瓦侯的居住地。

2.
西方觀點下的拿瓦侯攝影作品
本文所主要討論的重點是,非拿瓦侯人應用攝影這項技術來描述拿瓦侯所展現的可能性、限制性及其架構。然後,本文將會重新審視,這些關於拿瓦侯攝影作品的紀錄風格與代表意義,以及關於拿瓦侯居住地具體的攝影歷史。本文認為我們沒有辦法透過拿瓦侯的攝影作品進一步深入地了解拿瓦侯這個民族。但是透過攝影作品我們卻可以知道西方觀點下所呈現的拿瓦侯。與其說,早期西方觀點下所呈現的拿瓦侯攝影作品記錄著一種真實性,不如說拿瓦侯的攝影作品反映了西方殖民主義的慾望以及野心。

3.
攝影的本質是一種不具有任何互動性的單向記錄行為
然而攝影作品吸引人的地方,正是在於它的焦點以及框架的限制性,在這樣的限制之下,攝影作品提供了一種清晰可見的具體畫面來表達它所要傳達的一種事實。然而攝影的行為與框架卻大大的限制了攝影者與被拍攝者之間具有任何互動的可能性。

4.
攝影的限制性框架之外的世界
然而從攝影的角度來說,什麼樣的東西沒有被表現出來,攝影框架以外的世界又是什麼?什麼東西又是沉默地等著被我們看見?關於這個問題主要是針對被拍攝的主體所提出。值得我們注意的是,沒有呈現在攝影作品中框架以外的真實世界,極有可能瓦解與推翻了攝影作品本身原本所呈現的真實性。
此外,攝影本身還具有另外一項很大的限制性是,攝影所呈現的是一種靜止的、超越時間的畫面,使人產生一種畫面具有永恆性的錯覺。事實上,攝影所表現的是一種停止的,刻意避開任何時間概念的畫面。因此,我們也不能和當下那個時空畫面的被拍攝者進行任何對話的交流。攝影作品所提供的是一種已成為過去歷史的回顧,並且滿足人們對於懷舊的欲望。

5.
攝影與權力的關係
然而,當攝影作品成為一種普及性的商品之後,尤其當非西方世界成為攝影作品的主題,展示在沉默的消費者面前。每個人都可以藉由這樣的展示得以一窺神秘非西方世界的面貌。事實上,在攝影術語裡所使用的”shot” ”capture”(獲捕),正象徵著一種西方征服、戰勝以及同化殖民地的歷史進程。而這樣的攝影正展現著一種西方白人權力的有效展示。然而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所有非西方民族特殊的人、事、物,一但被西方白人發現,並且被拍攝下來,都面臨著一種即將死去即將消失的命運。

〈二〉拿瓦侯人,攝影,人類學

1.
拿瓦侯攝影作品所代表的意義
照片所呈現的拿瓦侯所具有的意義,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具體回答。確實照片所呈現的影像有益於幫助我們了解拿瓦侯人的部份風俗。然而弔詭的是,對比於時間的流逝、事物的更迭,攝影本身更象徵著一種靜止的存在。最早的拿瓦侯攝影作品,其影像所呈現的「真實感」仍根深蒂固地影響著我們對於「今日」拿瓦侯人的認知。
事實上,照片所呈現的遠比拿瓦侯攝影師所知道的還要少。面對攝影這項記錄工具所具有的侷限性,攝影師僅能利用一些少數的象徵物來突顯與強化拿瓦侯這個民族的特徵與性格。而這些象徵物隨著時間的改變仍呈現顯著的一致性。值得注意的是,早期描述與定義拿瓦侯人的觀察者,要不是帶有種族歧視(異己)與成見的白人,要不就是對拿瓦侯人這個民族本身即不甚了解。因此許多關於拿瓦侯人的敘述多半是一種帶有陳腐性的說法,並且存在著一種令人感到不悅的誤解。弔詭的是,這樣的敘述與認知並沒有隨著歷史的改變而消失,甚至也沒有受到拿瓦侯攝影家的澄清。這些存在於攝影作品中的拿瓦侯民族已定型於西方人的認知中。事實上,透過這些儀器所拍攝的照片,僅呈現了一種認識拿瓦侯的「觀點」,而不具有一種絕對的「真實性」。
本文並不是企圖要揭露或分析一些惡質照片中所蓄意傳達有關拿瓦侯人的錯誤印象。縱然確實有一些錯誤的敘述說明與刻意的扭曲呈現在照片中。最為顯著的例子不外是西方國家課本中對於拿瓦侯人的誤解。然而這些早期所建立的表述基調,對西方國家而言卻是一種極為重要的表述方式,以此建構他們對於拿瓦侯人的認識與了解。在這樣的表述當中,拿瓦侯人永遠是被侷限住,並且得不到發言權的一個民族,僅能作為一個被拍攝的對象出現在照片中所顯示的影像當中。
然而至為矛盾的一點是,作為被拍攝對象的拿瓦侯人否認他們在社會關係中扮演著一種土著與要求者的角色。然而攝影面對任何一種言論都保持著一種沉默的態度,特別是身為一位拿瓦侯人所發表的言論。不論是人類學派的正統說法,或者是一般的常識,對於拿瓦侯人是土生土長於美國的身分都抱持著一種否認的態度。並且這些攝有拿瓦侯人的民族誌照片也變成一種證據,證明拿瓦侯人是一個外來的民族與族群,而在他們的文化當中也混雜有其他民族的文化因子。攝影變成一種帶有荒謬性的有用資源去否認拿瓦侯人的歷史,使拿瓦侯人變成了構成西方歷史的一個要件。也因為如此,我們無法藉由攝影作品看見一種具有更深一層的文化關係。顯示在照片的影像中,沒有部落關係、沒有治療關係、沒有移民、沒有來自地底世界的神話傳說也沒有拿瓦侯人和歐洲與美國人的相遇紀錄。

2.
對西方觀點下拿瓦侯攝影作品的重新反省
值得思考的一個問題是,西方的攝影計劃究竟為後世了解拿瓦侯人提供了什麼樣的貢獻?在攝影的影像當中究竟為我們描繪了一個什麼樣的原住民世界?事實上,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拿瓦侯攝影作品,不僅在數量上相當有限,作品所描繪的事物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呈現出一種與時俱進的改變。然而,令人感到無奈的是,除了西方觀點下的拿瓦侯攝影作品,我們在攝影作品中幾乎不太可能看到另外一種拿瓦侯的風情面貌。伴隨著攝影的技術從一開始即掌握在西方人手中,所有透過攝影所呈現的拿瓦侯歷史,也都被簡化為單一觀點下的西方認知。
事實上,拿瓦侯的攝影作品所透露的訊息並不是非常的充裕,我們僅能透過早期攝影同業的敘述與說明來了解攝影作品的背景。然而打從一開始拿瓦侯的攝影作品所透露的訊息即相當的貧乏,即便是透過不同的攝影師所進行拍攝,其作品往往是大同小異。這樣的現象其實透露了一種訊息:早期西方的人類學者其實缺乏足夠的能力,使用攝影技術來反映所謂「非西方」的文化面貌。
問題不只是拿瓦侯人的社會關係拿瓦侯人的存在被忽略,問題的癥結是在攝影的世界裡沒有為他們提供存在的空間。西方人僅能從一種單一性的角度來理解拿瓦侯人的存在。受限於文化背景,西方僅能從自己的文化觀點來看待拿瓦侯人的文化。這種本位主義的理解態度不僅牽制了攝影作品與對象所可能代表的意義,也建構了一種西方本位主義下,對於他者的觀照方式。在現有的例子裡,攝影及其文字的補充說明之間呈現出一種具有極端性的問題。攝影作品下的補充說明之於攝影之間,甚至可以說是不具有任何明確的關係與邏輯存在。
僅管攝影的內容一直被期望具有創新以及突破性,但事實上,攝影的發展空間非常的有限。攝影必須仰賴著新的題材、新的行為型態以及新的人事物出現,攝影才有進一步突破的空間。換句話說,攝影內容的突破與發展必須憑藉著作為被攝者的人類所可能展現的奇特性。然而對於拿瓦侯而言,西方卻只有一種有限的角度與態度去營造出一種他們對於拿瓦侯人的印象。在這樣的情形下,拿瓦侯人對於表述他們本身的文化內涵來說,完全不具有任何的發言權。拿瓦侯人在相機面前,只能任人宰割的被賦予一種西方人所認定的傳統形象。
當攝影變成一種奇風異俗的影像紀錄與保存,如本文所探討的拿瓦侯的攝影作品。這些珍貴且稀有的攝影作品,自然而然就被西方人視為自己所發現的寶藏,如同埃及的金字塔一般。於此,值得我們思考的是,當拿瓦侯變成西方帝國殖民擴張主義下的戰利品,拿瓦侯的社會關係能如實的呈現在攝影作品之中嗎?而我們又該如何解釋這些,西方攝影鏡頭下看似非常和平且美好的拿瓦侯攝影作品?尤其在美國西進運動中所經歷了一場種族滅絕的屠殺之後。

〈三〉拿瓦侯人的歷史

1.
兩條歷史縱線西方攝影觀點下的拿瓦侯歷史與拿瓦侯本身的歷史認知
部分書籍的主要論點認為,攝影技術的發明不僅為西方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橋樑與媒介,使西方人能夠深入地了解與認識拿瓦侯這個民族。而攝影作品的呈現也具體的建立起一種有關拿瓦侯的歷史,幫助我們能夠正確的理解拿瓦侯的民族性格。
縱然攝影術的發明能夠幫助我們溯源拿瓦侯的歷史,依舊有一些有關拿瓦侯的歷史沒有被呈現在攝影作品中。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被攝影作品所遺漏的拿瓦侯歷史,並不代表它們不重要或者不受拿瓦侯人重視。至少,這裡確實有一個普遍為拿瓦侯人所記憶,但是卻被攝影所遺漏,沒有被傳達出來的拿瓦侯歷史。拿瓦侯人認為,很久以前有一個來自「地球表面」的人來到這裡,之後便建立了這一塊拿瓦侯的居住地。然而,在拿瓦侯居住地建立之前,這塊土地原本被一群怪獸所居住佔領,在「神聖的人」降臨,並且驅趕這些怪獸之後,才建立了拿瓦侯的居住地。而這些歷史都是在歐洲人發現這塊土地之前所發生的。伴隨著這些歷史傳說,拿瓦侯人認為,在拿瓦侯人出現之後,「神聖的人」以一種隱形的形體,盤踞在拿瓦侯居住地神聖的地方,一直到今日都是如此。在許多拿瓦侯的治療祭儀中,都有一個戴面具的人來假扮「神聖的人」,以執行各種治病儀式。這樣的歷史背景,無形中產生一種穩定拿瓦侯社會關係的力量,並且衍生了一些維持拿瓦侯人社會秩序的規定。拿瓦侯人認為,如果違反了這樣的社會關係與秩序,將會招來一些生病以及變得不正常的厄運。誠然,這樣的觀點與歷史背景,與西方觀點下的拿瓦侯歷史及其民族性格(認為拿瓦侯人是剽竊者、是不可靠的、是虛有其表的等負面印象)是有所抵觸的。
另外一種有關拿瓦侯歷史知識的來源,是根源於歐美考古學者與人類學對於美國西南地區的研究看法。這一條歷史縱線認為,拿瓦侯人起源於亞洲,最晚在15世紀以前已遷徙到他們現在的居住地美國的西南部。此外,此一學派也認為今日拿瓦侯的文化面貌已不同於最初遷徙至此地的拿瓦侯文化體系。學者們認為今日的拿瓦侯文化已受到多方文化的影響而改變。認為很多有關拿瓦侯人的生活方式與經濟組織已受到歐洲文化的影響,他們的治療祭儀(healing system)則受到了普韋布洛人的影響,至於他們的編織品、銀器的製作與放牧的維生方式則是自別處習得。換言之,在這一條歷史的觀點中,拿瓦侯人是一個吸收多種文化來源,並且被同化的民族。
這兩條關於拿瓦侯的歷史認知,其實存在著一種根本性的衝突。然而在這兩種歷史的辨證中,拿瓦侯的攝影作品不僅成為一種極為重要的證據,去支持西方對於拿瓦侯歷史的描述,也成為純理論者的一項論述工具。在這樣的論述系統中,拿瓦侯人被轉化成一種資訊以及符號,並以一種影像式的表現手法呈現出來。

2.
拿瓦侯攝影作品的出現,其實正預示著西方帝國殖民主義對拿瓦侯人的迫害
基於西方歐美擴張主義者西進的野心,以及對於拿瓦侯人居住地礦產的覬覦。為數不少的拿瓦侯人在1864年遭到了美國內戰軍人殘酷的圍捕與鎮壓,並且被集中管制在現今的新墨西哥州薩姆納堡(Fort Summer)。在現今拿瓦侯的攝影作品中,拍攝於1866年;拿瓦侯最早的攝影作品,正是拍攝於拿瓦侯人被管制在薩姆納堡時期的囚禁照片。沒有任何一張針對拿瓦侯家園所拍攝的照片是早於那一年。

三、小結

在某種意義上,「攝影」象徵了一種具有篩選作用的檢查機器,篩選著什麼樣的真相與歷史可以被表述、可以被看見,如果沒有進入照相機的攝影框架中,注定成為一種被埋沒的歷史。換句話說,在攝影的拍攝行為中,只有做為攝影者的西方人擁有「看見」與「表述」事實的權力。縱然攝影者本身秉持著一種中立客觀的信念,但依舊無法抹滅攝影所具有這樣的本質性。

Navajo and Photography: A Critical History of the Representation of anAmerican People

Table of Contents
Illustrations
Preface and Acknowledgments
1. The Gaze of Western Humanism
Photography as Enterprise
Navajo, Photography, Anthropology
Navajo History
2. The Registers of Photography of Navajo
Method as Political Critique
Valences in the Photography of Navajo
3. A Historical Sketch of Nineteenth-Century Photography of Navajo
The First Photographers
Photographers, 1870–1900
4. The Vanishing Race: Edward S. Curtis
5. Photography of Navajo to Mid-Century: Saturated Fields of Visibility
The Settling of Tropes: The First Two Decades
Photography of Navajo After 1920: Bureaucrats, Postal Cards, and ColorSlides
6. The Endearing Navajo: Laura Gilpin
7. Selling Navajo Images: Contemporary Picture Books and PhotographicModernism
8. Navajo Photographers
9. Conclusions
Notes
Appendix
Chart 1. List of Photographers of Navajo
Chart 2. List of Color Slide Companies/Postal Card Companies/Stock Companies ofNavajo Images
Chart 3. List of Navajo Photographers

Edward Curtis Navajo Pictures. From: Faris, James C. 2003. "Navajo andPhotography". In Photography's Other Histories, edited byChristopher Pinney, and Nicolas Peterson, Durhamuke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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