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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 05 / 21 表述少數民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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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2-21 16:11:39 |顯示全部樓層
報告:蔡偉傑
編輯:蔡偉傑
二編:陳志旗 2012/02

Schein, Louisa
2000 Reconfiguring the Dominant. In Minority Rules: The Miaoand the Feminine in China’sCultural Politics. Pp.132-166. Durham : Duke University Press.

作者簡介
Schein, Louisa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Anthropology
Rutgers University

楔子:從一本觀光小冊談起
    《我們美麗的西雙版納》中的四張照片:
    兩種特色建築:竹子與棕櫚樹製成的屋頂和寺廟尖頂;
    五個女子在閃亮的河畔,撩起沙龍以便涉水而過;
    一個女人站在水中洗浴,周身圍著沙龍,裸著肩膀,俯瞰的觀看者幾乎可以看到她的胸脯。
小冊子的來歷
    編輯: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攝影協會;
    印刷:沿海的深圳特別經濟區;
    編寫者中有少數民族成員。
問題
    為何少數民族的文化製作者描繪自身的方式幾乎與國家一模一樣?
解答方向
    探討主流聲音形成的方式。
    推動因素:
    國族主義
    現代性

個案:自由作家真自由?
    1980年代貴州省西江鎮的陳先生
    高大的都市年輕人;
    來自北京;
    北京中央藝術學院畢業;
    身穿紮染T恤,上有法文;
    喜自我吹噓;
    現為自由作家與記者。
陳先生的工作
    喜拍黑白照片,出售給外國媒體(如TIME, NEWSWEEK)。抱怨被外國媒體剝削。
    在北京報社有朋友,平常則供稿給北京的報紙。
    北京記者的身分使他在西江當地有很高的地位,因為當地人怕他向北京當局告狀。
    結交學界與政界朋友使陳先生更易於獲得拍照上的方便。

自白
    不在西江的小吃店用餐的原因是「不衛生」。
    「我並非真的對少數民族有興趣,我的興趣是黑白藝術攝影,但兩者不衝突。我靠此謀生。」
    為何他拍攝的西藏月曆有銷路?
    這些月曆能夠被廣大消費者接受;
    中國近年來對原始的事物很感興趣。(原因:說不上來。)
分析
    陳先生並非國家聘用的官員或公務員。然而,陳先生所製作的東西並不僅僅是其獨立精神的表現。
    陳先生攝影作品所受的限制:
    國家的監視;
    外國與內部東方主義市場對異國和原始想像的渴求。
結果
    為了讓作品有能見度,陳先生向大眾符碼投降,例如對民族文化的一般歌頌、難以理解的外觀與色彩繽

              紛的裝束,以及女性美。
    然而陳先生自己的其他原創作品卻無法流通。

對陳先生旅行的分析
    國營報紙的記者身分確認了其聲望,學界形塑了其意欲流通的影像形式;
    拒斥當地食物與和官員用餐的表現說明了他與當地人的品味區別,即便他推崇當地文化,他仍舊認為西

              江的生活方式是骯髒的,這反映了農人與都市人的生活差異;
    他們自身的表述關係造成了社會階層的分化,陳先生有現金、攝影機、底片、國家的身分證明、普通話

              、北京的住所,這些都象徵了陳先生的特權。
從陳先生的個案所引發的問題
    國家-社會二分的失效
    國家與社會的二分是西方漢學界長久以來的共識。
    西方:東方::民主自由:專制獨裁。(例如Wittfogel的東方專制論與Marx的亞細亞生產模式)
    東方:國家>社會 西方:國家<社會
影響
    這些表述也構成了毛澤東時代與後毛澤東時代的少數民族研究:
    少數民族如何被分類?
    少數民族如何被國家所表述?
    少數民族如何被國家邊緣化?
    少數民族如何從國家政策中獲利?
反思
    有關國家作為施恩者的問題很少被思考。
    原因:因為國家被視為一個外在的權力,其行動不可能對少數民族有利。
市民社會與公共領域
    在後毛澤東時代,對於中國極權的批評始於市民社會(civil society)與公共領域(publicsphere

              概念的發展。
    市民社會是一個不同於國家、家庭與個體的領域。它和私有財產與市場有關,和非政府組織(NGO)及

              理性論述有關。
    公共領域的概念是由JürgenHabermas所提出。在這個領域中,社會成員可以討論各種社會議題,而

              不會受到國家的干涉。
    在中國,市民社會與公共領域兩個概念可互換。
    自治領域的發展會激怒專制國家。
有關市民社會的假設
    國家與非國家部門的絕對分離;
    國家與非國家部門在本質上是對立的;
    反對國家涉入,同時它也無涉私領域;
    它屬於社會全體成員;
    它是西方產物,但適用於中國;

衡量指標
    會社、社團、教會、學術與文化機構;
    自主新聞、出版、多元智識論述與企業活動。
批評1:國家與市民社會是否必然無涉?
    SaichShils:兩者間可能存在著共生或共連關係。
    Duara:在晚期帝制中國,權力的自治形式相對於中央集權國家有一種平衡效應,確保國家與社會互相

             依賴之合法性。
    YangGoodman:兩者間界線模糊。
    Gupta:國家不僅是一個穩定的制度動因,同時也是在大眾領域中透過論述所建構出來的。
    強調市民社會無涉於私領域的結果,是把私領域邊緣化與去政治化;

批評2:會社是市民社會的衡量指標?
    黃宗智:在中國,明清時期所發展起來的市民公共會社與抗衡國家的公民權主張並無關係。這種情況在

              毛澤東時期亦然。
批評3:私領域無涉政治?
    前捷克總統Havel:主張反政治的政治學。當國家高度滲入社會時,私領域可免於被國家監視,並且能

              生產與國家不同的論述與價值。維持私領域的活動成為一種具爭論性的政治行動。
批評4:公共領域的近用性問題
    假設社會的所有成員都能夠加入公共領域的討論恐怕是過度理想化。
    Nancy FrazerHabermas的公共領域只有中產階級的男性與白人至上主義者才能參與,女性與少數

              民族被排擠在外。結果是她們另外創造了「另類公共領域」以便發聲。
批評5:公共領域的聲音真能讓所有社會成員聽見?
    Craig Calhoun:天安門事件中的民主運動僅透過全球媒體網路才能影響極少數中國人,大多數的中國

              人是沉默而看不見的。

討論市民社會的意義
    在西方學界中,有關市民社會在中國、俄國與東歐等後社會主義社會中之發展的研究汗牛充棟。
    在中國研究中,有關市民社會是否起源於晚明的辯論也方興未艾。
    問題:這類討論是否無可避免地要重申非西方社會的異己性?

建議
    既非將中國視為特例,亦非在未經檢視下就將這些範疇硬套到中國上。
    何包鋼:在中國,討論市民社會就是討論自由化與民主化。
    Barlow:我們必須注意當概念旅行時,在特殊脈絡中的內部衝突以及其意義的本土化。
    作者:引入霸權(hegemony)的概念來討論超越國家-社會二分的可能。
供全球消費的國家形象
    漢族與少數民族的國家形象不僅與非官方的文化生產重合,也是對全球秩序的激烈關注。在這個秩序中,多民族國家是常態。
    在列寧與斯大林的民族理論的指導下,在官方文化中呈現了各民族間的手足情誼。在中國,各民族著不

              同服裝,手牽手向前邁進是固定的國家形象。

類型1:陽剛、平等與軍事性
    一張文革時期的圖像:主題是毛澤東與54個少數民族,加上工農兵的團結形象。其中幾乎所有人都是

              男性,唯一的女性是個穿著西南少數民族裝束的小女孩,在她戴著銀飾項鍊的頸子上,綁著一條
              象徵紅衛兵的紅色手帕。
    Brownell:在毛澤東時代的運動會中,平等與軍事性的身體文化主宰了公開的儀式。
類型2:娛樂性
    象徵少數民族聯合的形象變得更具娛樂性,但仍具有教育性的政治內涵。
    Gladney:以1991年的CCTV的春節聯歡晚會為例,在美輪美奐的舞台上,穿著色彩繽紛的少數民族表

              演者與著西服的漢族表演者一起出現,被稱為56朵金花。
類型3:反映中國社會階層
    1986年貴州省凱里地區街頭圓環上的一塊看板:兩個穿著節慶服飾的少數民族少女,中間站著一個穿

              著工人服裝的高大漢族成年男性。
    Anagnost:被排除在國家定義的現代性之外的官方表述並未消失,而是超越了視覺,以便對比國家的

              文明性。
類型4:黨的大家長角色
    1984年西江的新華書局販售的掛壁海報:許多快樂的民族小天使簇擁在滿面笑容的毛澤東、朱德、劉

              少奇與周恩來旁邊。
    呈現出儒家的理想政府形象:君臣如父子。

個案5:人民幣中的民族表徵
    1980年起,新形象開始被印在中國人民幣上。
    文革時的第三套人民幣:從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小鈔到工農兵大團結的大鈔。
    改革開放後的第四套人民幣:從少數民族的小鈔到工農知識分子的50元,最後是毛澤東、周恩來、劉少

              奇與朱德的100元。
    象徵了少數民族的地位低下,以及共產黨當家做主的現實。

個案6:美女與西方
    1979年,袁運生在北京首都機場創作了壁畫〈潑水節──生命的贊歌〉。由於畫中出現了傣族婦女裸

             身淋浴的形象,一方面有官員認為在國家大門出現女子裸露畫面不雅;另一方面傣族菁英份子認為
             此舉是污辱少數民族,因此要求撤下該壁畫,引發喧然大波。

分析:傣族女性的聲音在哪裡?
    在整起事件中,只有漢族官員與傣族菁英發言,清一色是男性。未見傣族女性的觀點。
    分析:傣族女性的身體被國內與國際旅客消費,傣族女性的沉默更確認了其地位的低下。在這個事件中

              ,沒有國家與社會的二分,只有漢族與少數民族的都市菁英共同生產了如下的論述:即少數民族女
              性應當為國家服務,以及性慾應當被控制。

個案7:挑戰性別表述?
    1989年天安門事件前後,還有另一件轟動全中國的示威抗議。
    19893月,上海文化出版社發行了一本引起中國穆斯林憤慨與不滿的《性風俗》。同年512,包

              括北京各大學在內的二、三千名群眾在北京的大伊斯蘭清真寺與人民大會堂前示威遊行。
    不久後國家新聞出版署在政府指示下,以違背黨和國家宗教政策及有關出版管理法規為由,指責該書粗

              暴地污辱了伊斯蘭教,嚴重傷害了穆斯林感情,宣佈查禁該書,並處分了上海文化出版社與編寫
              《性風俗》一書的相關人員。

分析
    Gladney:國家有意默許這次抗議,以區分少數民族示威的合法與六四民主示威的罪行。
    Mackerras:國家得到一個理想的機會取悅少數民族,並爭取他們對政府的支持,而且只需要犧牲一小

              部分的大膽學者。
    作者:國家與穆斯林抗議者對於性慾的得體性議題有一致的看法:這是對穆斯林的羞辱,也違反了國家

              的規範。
國際觀光與少數民族商品化
    在官方對多樣性的強調與寬容下, 1980年代成為一個充滿刺激的時代。人們挑戰周遭令人著迷而又神

              秘之少數民族婦女的禁忌。從鄉下到都市,她們被馴化為消費的物品。觀光客與消費者的慾望使帶
              有民族風味的物品大眾化。
    將少數民族與女性和商品加以連結的行銷策略雖然來自於西方,但卻很快就被中國所沿用。
    結果:原本不同的民族逐漸變得同質化。許多不同的民族特徵也可以互換。


個案8:雲南賣貴州的手工藝品?
    1988年,作者在雲南的一間手工藝品店見到一件貌似貴州苗族的刺繡。但老闆卻堅稱那是雲南昆明彝
              族的刺繡。

個案9:布依族唱苗家歌?
    貴州省電視台打算在西江拍攝一部有關苗族風俗的紀錄片。他們採用一種古老的拍攝方法:找些年輕漂

              亮的表演者來參演。
    後來他們找了一個布依族的漂亮女孩來假裝苗族歌手。他們先找人錄製了苗族歌曲,然後再讓布依女孩

              對嘴唱。雖然當地苗族人很不高興,但是製片人仍舊一意孤行。
    結果幾個月後,他們的片子被電視台高層批評為不夠真實。這表示舊有的表述符碼在對真實性的新要求

              下顯得不合時宜。
個案10:社會進化老論調
    一個來自北京的醫生回到她丈夫在雲南昆明的老家,並且順便去大理旅遊。她回來後驚異地對作者表示

              ,大理的文化(教育)水平很高,許多人離鄉受教育。雖然當地人的穿著與食物比較土氣,但是她
              相信這情況終會改變,因為許多外國人和漢人都去大理旅行。而且她聽說往西邊走,那裡的人還遺
              留原始的母系社會制度,並且建議作者應該去那裡看一看。
個案11:苗族男人的角色
    在西江文化站的周姓男子,教育程度不高,但在解放軍待過四年。他知道怎麼找到相貌與身材漂亮的苗

              族女子,並且幫她們介紹客人照相賺錢。
    在官方儀式中,苗族男性菁英著西裝,苗族女性著傳統慶典服裝。
    少數民族的女性化不僅僅是都市漢人造成的,其中也包括了少數民族本身的男性。在這個例子中,苗族

             男性事實上重申了國家的進步論述。
個案12:落後的苗族農村
    九月底是西江收穫的季節。他們用傳統的方式打穀子。兩個天津來的小夥子戴著太陽眼鏡和帽子,穿

              運動鞋,肩上掛著照相機來西江蒐集畢業論文的材料,他們的主修是中國傳統繪畫。他們一方面
              覺得西江保存了傳統的東西,但是一方面也批評西江落後的打穀方式,並建議他們採用進步的收
              割機器。西江人則回答「沒有辦法」。

結論:大眾同意與聯合論述
    透過國家-社會的二分角度看事物會使階級、地位與性別上的差異無法被察覺。
    在後毛澤東時代,中國最大的差異反映在許多的對立上,如:
    都市菁英:農村俗民
    知識份子:勞動工人
    中央:地方
    沿海:內地
    市場經濟:生計經濟

對現代性與進步的渴求
    對Gramsci而言,這種同意的廣泛性(即霸權hegemony)既是一種政治感覺也是文化系統。
    在中國,霸權意識形態就是對現代性與進步的渴求。
    複製社會秩序的論述製作不僅來自於國家,也包括漢族與少數民族的菁英。
    媒體對形塑大眾文化的影響力。
霸權論述與表述困境
    原始化與女性化的少數民族不僅見於靜態文本,同時也發生在無所不在的媒體情境中社會過程中。
    少數民族所生產的事物實際上是主流文化的一部份。而主流文化頌揚現代化,並且拒斥傳統。
    在這個過程中,維持社會秩序的基礎在於將貧窮等同於原始文化,將少數民族農民排除於繁榮之外,將改革開放的物質舒適構築在所謂經濟停滯的傳統上。
討論
    2005 年第五版人民幣圖案表述了什麼?
    底層能發聲嗎?「一旦底層的聲音上了主流舞台,它就不再屬於底層。」
    作者質疑少數民族報導人維持身分認同所做的自述。
    在中國從事田野調查的困境:適可而止,否則就會使自己的工作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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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16 22:01:29 |顯示全部樓層
不服不行,楼主就是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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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6 19:24:54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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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25 10:54:37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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